同心同德：使命激励与公共部门绩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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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信息: Khan, M. Y. (2025). Mission motivation and public sector performance: experimental evidence from Pakistan.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15(7), 2343-2375.
原文链接：
https://www.aeaweb.org/articles?id=10.1257/aer.20231247
图片来源：谷歌图片搜索
推文期数：270期
成语出处：“受有亿兆夷人，离心离德。予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德。”——《尚书 泰誓》
引言
在发展中国家的公共部门存在较为明显的委托代理问题，由于缺乏有效的激励和绩效管理机制，政府难以充分监督公共部门工作者的努力程度，致使公共部门工作者效率不足，公共服务质量较低。尽管这些工作者在早期拥有较强的使命感和积极性，但他们的长期工作投入和绩效，往往受到管理者如何传达使命信息的影响。关于公共部门能否通过强化使命激励提高工作者绩效，现有研究尚显不足。首先，已有文献在实证层面未能充分揭示出使命激励究竟如何影响工作者的努力程度。其次，经济激励可能导致工作者将有限的精力集中于与绩效挂钩的任务，从而忽视那些同样重要但难以量化或没有明确奖励的其他工作。并且，当使命激励与其他绩效激励政策（如经济激励）叠加时，使命激励的具体效果也较难厘清。
基于此，本文通过对巴基斯坦社区卫生工作者的随机对照实验发现：①接受使命培训（观看使命宣言视频+月度反思会）的工作者，家访率提升5.1%；且多任务同步改善（产前检查率上升8.4%、儿童体检率上升6.5%、结核筛查率上升5.7%）。②使命激励促使实验组社区儿童腹泻率下降，疫苗接种率上升，健康状况明显改善。③叠加经济激励（每户0.3美元奖金）后家访率进一步升至19.7%，使命激励与经济激励间不存在明显的挤出效应。
本文的研究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第一，本文首次通过实证分析验证使命激励对公共部门工作者的绩效激励作用，修正了传统理论认为使命激励仅作用于“入职筛选”的观点，并指出公共组织需强化使命激励来维持员工积极性。第二，本文发现使命激励对于经济激励并未产生明显挤出效应，并且使命激励促使员工投入到更广泛的工作任务中，补充了组织经济学中关于员工努力驱动因素及多任务挤出效应的相关研究。第三，本文提出在弱契约环境下，公共部门无需改变合同条款，可仅通过使命激励强化员工内在动机以提升绩效，拓展了如何改善低收入国家公共服务的已有文献。
研究背景
在巴基斯坦，社区卫生工作者被视为预防疾病和初级卫生保健系统的支柱。这些工作者均为女性，她们隶属于社区卫生诊所，由卫生部聘用，在明确划定的社区内居住和工作。每个社区仅由一名工作人员负责，且该工作人员不在诊所开展工作。社区卫生工作者每月需走访所在社区的所有家庭，在居民家中提供预防性和基本医疗服务。社区卫生工作者的薪资水平相当于巴基斯坦政府设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但高于同等教育水平者在非正规部门的薪资。她们没有直接的职业晋升路径，缺失激励机制且绩效衡量困难，因此存在潜在的道德风险。
实验设计与实施细节
3.1干预措施
使命干预——本文制定了一项旨在传达组织使命并强化工作人员使命动机的培训。实验开始前，项目组制作并录制了一段由政府官员介绍和强调女性卫生工作者项目使命的公益视频。在培训中，社区卫生工作者需观看上述视频并记录对组织使命的理解。接受培训后，社区卫生工作者继续开展日常工作。
使命强化干预——在使命干预的基础上，项目组增加了基于绩效的经济激励，额外为社区卫生工作者提供根据走访家庭数量获得经济奖励的机会。入选该干预组的工作人员私下被告知他们已入选经济激励计划，随后被邀请参加使命干预培训。
3.2 研究样本与数据来源
在本实验中，710名社区卫生工作者被随机分配到不同的干预组中。研究于2018年12月启动，项目组首先开展了家庭基线调查，随后在2019年1月进行了工作人员调查。培训课程于2月初开始，每月举办一次，持续至2019年4月。与此同时，接受经济激励干预的工作人员获悉有机会获得经济激励。干预后调查于2019年3月1日开始，一直持续到6月。2020年4月，即在初始干预实施一年后，项目组收集了每位工作人员的行政数据，并通过电话进行跟踪访谈。
使命激励与社区卫生工作者绩效
4.1 估计方程
为了研究强调组织使命是否能激励工作人员通过走访更多家庭来提升工作绩效，且这种使命激励与经济激励之间存在怎样的相互作用，本文构建了方程（1）：
其中，Vijmb 是第m 轮调查中，工作人员 j 所负责社区内的家庭 i 报告的结果。如果一个家庭在一个月内被走访，则该变量取值为 1，否则为 0。Missionjb、Mission-plusjb 和FinancialIncentivejb 分别代表组别b 中工作人员 j 所对应的各项干预虚拟变量。Placebojb 对于安慰剂干预组取值为1，其他情况取值为 0。Bb 表示一组随机化组别控制变量，Mm 为月份固定效应。ϵijmb 为误差项。
4.2 使命激励与社区走访量
为研究使命激励对社区卫生工作者工作绩效的影响，本文采用（1）式进行回归，回归结果如表1所示。使命激励使家庭被走访的概率提高5.1%，即家庭被走访的可能性提升了14.1%。使命强化干预（即使命干预与经济激励相结合）使家庭被走访的可能性提高7.1%，即家庭被走访的可能性提升了19.7%。此外，本研究纳入安慰剂干预，结果显示仅培训本身对家庭被走访概率并无显著影响。且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的效果分别比安慰剂干预高出3.8%和5.7%。表明使命激励对于社区卫生工作者的工作绩效具有明显促进作用，并且结合经济激励的干预政策促进作用更强。
4.3 使命激励与疾病筛查
表2报告了使命激励对社区卫生工作者开展疾病筛查的影响结果。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均提高了为孕妇进行产前检查的可能性。对于有2岁以下儿童的家庭，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提高了工作人员为儿童进行检查的概率。且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提高了工作人员在走访期间进行肺结核筛查的概率，这表明使命激励使社区卫生工作者在多项核心任务上投入的时间有所增加，提高了多项任务的绩效，并且额外的经济激励并未导致多任务困境。此外，接受使命干预的工作人员自我报告的每日工作时长有所增加，这些时间用于走访社区内更多家庭，从而扩大服务范围。
4.4 使命激励与儿童健康
表3第1列报告了各项干预对至少有一名儿童的家庭中儿童腹泻患病率的影响。结果显示，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均显著降低了腹泻患病率，并且由接受经济激励的工作人员所服务的社区，其腹泻患病率也显著降低。第2列结果显示，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均显著提高了及时接种疫苗的儿童比例。表明对社区卫生工作者的使命激励有助于改善儿童的健康状况表现。
4.5使命激励与利他偏好
本文进一步探究使命干预激励工作人员提升工作绩效的机制。具体而言，本文认为该激励改变了工作人员对公共组织的认知，并激发了他们的利他偏好，进而对其行为产生影响。在终期调查中，工作人员被要求就以下项目进行评分：使命重要性、使命契合度及任务相关的情感投入，本文将这些陈述的回答整合为使命激励指数。表4第1列结果显示，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对工作人员的上述项目都产生了显著的正向影响，这表明工作人员与所在组织之间的使命感知有所增强。表4第2列结果显示，接受使命干预和使命强化干预的工作人员更愿意无偿承担额外工作。该结果表明，使命干预通过培养利他主义，促使工作人员在工作中表现出更强的亲社会倾向。
结论
本文通过实地研究表明弘扬组织使命能够激励公共部门员工提升工作绩效，促进员工在核心职责及多项任务中的表现，并转化为儿童健康状况的改善。这些研究结果的意义在那些绩效难以观测或难以通过合同强制保障的公共卫生领域中尤为凸显。本文还探讨了利用使命对员工进行内在激励与采用经济激励之间的矛盾。结果表明，使命激励与经济激励之间并不存在显著的挤出效应，对于那些需要执行多项任务的目标，强调使命激励是提升绩效的有力工具。
推荐理由
本文聚焦于组织经济学中使命激励的作用机制这一核心问题，研究了使命激励对公共组织员工绩效的影响及其与经济激励的互动效应。文章通过实地实验证明使命激励对现有员工的积极作用以及与经济激励的良性互动。这些发现对于我国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我国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和财政供养人员规模，如何有效提升公务人员的工作效率和公共服务质量是一个重大挑战。那么，在我国的特定国情下，如何更有效地将使命激励融入公务人员的日常管理和考核体系中，从而在提升工作效率的同时，确保公共服务的质量与公平性，是未来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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