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学壮行：幼儿期家庭收入增长的长期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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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信息：

Barr, Andrew, Jonathan Eggleston, and Alexander A. Smith. Investing in infants: The lasting effects of cash transfers to new families[J]. The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 137.4 (2022): 2539-2583.

原文链接：https://academic.oup.com/qje/article-abstract/137/4/2539/6571263

图片来源：百度图片

推文期数：263期

引言

个体早期成长环境对于其长期发展具有重要影响。相较于出生于富裕家庭，来自贫困家庭的个体往往受教育程度和收入水平较低，犯罪率更高。然而，在讨论家庭收入与儿童长期发展的关系时，既有研究通常难以将家庭收入与其他影响因素（如父母教养方式、邻里环境等）有效分离，这一识别难题导致这些研究仅能提供相关性证据，难以揭示家庭收入与儿童长期发展之间的因果关系。为解决上述问题，本文利用美国联邦税法中与儿童有关的税收优惠政策，使用断点回归设计（Regression Discontinuity Design，RDD）研究家庭收入增加能否改善儿童长期发展结果。

美国联邦税法的规定，如果家庭当年有新生儿出生，该家庭次年可以申请劳动所得税抵免(Earned Income Tax Credit，EITC)，这一规定导致孩子出生日期在1月1日前后的家庭获得税收优惠的时间存在较大差异。具体而言，如果孩子在1月1日之前出生，其家庭在次年有资格获得劳动所得税抵免，孩子出生的第一年里家庭收入有所提升；如果孩子在1月1日或之后出生，其家庭需要等待一年才能享受该税收优惠，孩子出生的第一年里家庭收入相对较少（例如，个体出生日期为1989年12月31日，其家庭在1990年即可获得劳动所得税抵免；个体出生日期为1990年1月1日，其家庭在1991年才能获得劳动所得税抵免。这导致两人出生时间差异不大，但出生第一年的家庭收入存在较大差异）。基于上述规定，本文根据个体出生时间的细微差异构建准自然实验，结合税收数据和北卡罗来纳州的教育数据，分析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对个体长期发展结果的影响。研究发现：①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会对个体成年后的劳动力市场回报产生积极影响。具体而言，幼儿期家庭收入每增加1000美元，个体成年后的就业质量越高，收入约提高1.2%到1.3%；②机制分析发现，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有助于个体积累更多的人力资本，具体表现为更好的学业成绩、更低的辍学率以及更高的高中毕业率。

本文的研究贡献主要在于以下两点：①在探讨儿童早期干预政策的有效性时，既有研究多聚焦于早期教育和健康干预的长期效果，但对于直接增加家庭收入的政策效果仍存在争议。本研究为早期经济支持的有效性提供了证据；②本文根据税收优惠政策与儿童出生日期构造断点回归设计，减少了其他混杂因素的影响，为幼儿期家庭收入与个体长期发展的因果关系提供了证据。

数据来源与实证设计

1.数据来源

本文的数据来源主要包括两部分：①美国人口普查局的行政税收数据。本文使用的样本主要包括1982年、1986年和1992年中1月1日前后一个月内出生的个体，行政税收数据提供了个体的出生日期、出生地点、性别以及工资收入等信息。本文还依据社会安全码，将个体信息与其父母信息进行匹配，以便考察个体幼儿期的成长环境以及两代人的经济流动性；②北卡罗来纳州的教育数据提供了个体的学业表现、是否辍学、是否毕业等信息，基于该数据，本文可以分析家庭收入增加对儿童人力资本积累的影响。

2.实证设计

（1）实证思路

本文利用美国劳动所得税抵免的规定，通过比较子女出生在1月1日前后的家庭的退税差异，研究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如何影响个体长期发展。具体而言，子女在12月31日出生的家庭在次年即可获得退税，从而增加家庭可支配入；而子女在1月1日出生的家庭需额外等待一年才能获得该福利，这一差异为研究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的影响提供了外生变异。本文基准回归的模型如下：

其中，Yit表示个体i在第t年的结果变量，包括儿童的考试成绩、高中毕业率、辍学率以及成年后的年收入；zi是儿童i的出生日期与1月1日之间的差值；1[zi<0]是一个指示变量，如果儿童i在1月1日之前出生，该指标取值为1，在1月1日及以后出生，该指标取值为0；β1是本文关注的核心系数，反映了幼年时期家庭收入增加对个体人力资本及成年后工资收入的影响；β2和β3 捕捉出生日期距离1月1日的远近对个体结果的影响趋势。

（2）断点回归的有效性

为了验证家庭是否存在操纵孩子的出生日期以获取税收优惠的行为，本文对断点回归的有效性进行检验。本文围绕1月1日这一关键时间节点绘制了出生日期密度图，图2的结果表明，1月1日前后出生日期的分布是平滑的，一定程度上排除了人为操纵的情况。除此以外，本文对1月1日前后出生个体的特征（如性别、种族及父母的婚姻状况、年龄等）进行平衡性检验，结果显示，处理组与控制组的个体特征没有显著差异，支持了样本分配随机化的假设。

家庭收入增加与子女劳动力市场表现

本文首先使用税收数据分析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对个体成年后工资收入的影响。表3的结果显示，在个体出生的第一年里，家庭获得的平均退税额度为1291美元，幼年期家庭收入增加会使个体在 23-25 岁的平均年收入增加318.9 美元，26-28岁的平均年收入增加455.6美元。由此可以推算出，幼儿期家庭收入每增加1000美元，个体23-25岁的收入增幅约为1.2%-1.3%。

表4展示了基于不同出生队列的分析结果，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的对1991-1992年出生队列的影响最为显著。对于1991-1992年出生的个体，在23-25岁期间，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使其年收入增加665美元，增幅为3.4%；在26岁至28岁期间，年收入增加687美元，增幅为2.6%。通过对比三个出生队列的结果可以发现，家庭收入增加的影响存在异质性，这主要是因为劳动所得税抵免的政策力度逐渐加大，1991-1992年家庭获得了的更对退税金额，上述发现进一步支持了“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促使个体成年收入增加”的因果关系。

此外，本文还考察了上述影响在不同性别之间的异质性。图4的结果显示，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对男性的长期影响更大。在23至25岁期间，受影响的男性个体年收入平均增加560美元；在26至28岁期间，年收入平均增加782美元。图4展示了上述异质性影响。 

既有研究认为，个体26岁的收入对未来收入具有很强的预测能力（Haider and Solon, 2006; Chetty et al., 2011）。为了进一步证明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对个体成年后的影响具有持久性，本文对样本中年龄较大的个体进行分析。图5的结果显示，这种影响不仅持续存在，而且随着个体年龄增长进一步增强。

基于人力资本积累的机制分析

为了了解个体成年后收入增加的具体机制，本文进一步利用北卡罗来纳州的教育数据，分析幼年期家庭收入增加对个体人力资本积累的影响。表8的结果显示，如果在个体出生第一年，其家庭收入增加，那么该个体在三年级至八年级的数学和阅读考试成绩可以提高0.04-0.05个标准差。此外，家庭收入增加显著降低了个体的辍学率，并大幅提高了高中毕业率。

结论

本文利用美国联邦税法中关于劳动所得税抵免的规定，基于子女出生日期在1月1日前后的家庭税收优惠差异，构建了一个准自然实验，通过断点回归设计探讨了幼儿期家庭收入增加对个体长期发展结果的影响。研究结合行政税收数据与北卡罗来纳州的教育数据，发现幼儿期每增加1000美元的家庭收入，个体的学业表现和受教育程度可以得到显著改善，23-28岁时的收入水平也会明显提升。本文为早期现金转移支付政策的有效性提供了有力的因果证据，强调了在儿童早期给予经济支持的重要性及其社会经济效益。

大量研究已经证实，儿童早期成长环境对其长期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家庭收入是核心要素之一。因此，许多政策试图通过转移支付、生育补贴等方式来弥补早期成长环境的差异，为个体的发展提供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本文的研究结果表明，幼儿期家庭收入的增加不仅显著提升了个体在成年后的收入水平，还改善了其学业表现和行为，证实了早期经济支持的有效性。当前，中国正在持续完善生育补贴制度，后续研究不仅可以关注不同地区在补贴方式、补贴力度与实施路径上的差异，还可进一步检验生育补贴政策是否能够真正打破家庭的生育成本约束，促使家庭做出实际的生育决策，而不仅仅是起到事后补偿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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